大女儿饿着肚子回家的那一天
四年前,小一开学第三天,我大女儿走出校门时,零钱包是满的,水壶一口没喝,脸色像要打雷。回到家,她一声不吭地吃了两碗饭,然后才把事情说出来。
她在饮料摊排队。轮到她时,她在两种饮料之间拿不定主意。安娣在等,后面的孩子在等,然后一个大孩子不耐烦地说了句什么。她慌了,退出队伍,改排另一个卖面的摊位,排到一半时铃声响了。其他人都去排队集合了。她也去了,什么都没吃。
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。到了第三个星期,她已经是食堂老手,买自己最爱的面,吃完还绰绰有余。但我记得当时想,问题不在于钱,不在于数学,甚至不在于害羞。而是小息要求一个六岁孩子第一次在人群中快速完成一整串小事,却从来没有人让她练习过这一整串动作。
现在她弟弟读K2,一月就要升小一。这一次,我们在家里彩排小息。不是操练,只是把每个环节练到变得无聊为止。以下是我们的做法。
小息到底要求六岁孩子做什么
小息时间短、人又多。小息有多长、食堂怎么布置、买食物怎么付钱,各校都不一样,所以第一件事是了解孩子学校的做法。但在大多数学校,基本流程大致如下:
- 跟着班级走到食堂,或者自己找到去食堂的路。
- 决定吃什么。
- 找到对的摊位,排进队伍。
- 点餐、付钱、拿食物,以及找回的零钱。
- 把食物端到座位上,不洒出来。
- 打开包装,以合理的速度吃。
- 按学校的要求收拾干净。
- 上厕所、洗手、喝水。
- 听到铃声,去该去的地方。
彩排一:走到前面之前先选好
大女儿的问题全出在柜台前选择。所以给弟弟的练习,我们就从这里开始。
我们教的规则很简单:排队时就决定,而不是到了才决定。 在小贩中心或美食阁,排队之前,我们请他说出要点什么。然后在等的时候,他再说一遍。轮到他时,要说的话已经准备好了。
我们练习的方法:
- 二选一游戏。 吃晚饭时、在超市、在饮料摊,我给他两个选项,慢慢数到五。他选一个。一开始出奇地难,一个星期后出奇地容易。
- 一个后备选择。 “如果面卖完了,你要买什么?”食堂摊位确实会卖完,有后备选择的孩子不会僵住。
- 先看,再排。 教他在排队前先看看摊位卖什么,这样他就不会把半个小息花在排错的队伍里。
- 点餐简短清楚。 “一份鱼丸面,谢谢。”不是长篇大论,也不是小声嘀咕。我们在家里练习,我扮演摊位安娣,直到他能用正常音量说出来。
彩排二:付钱和点零钱
孩子在小息时用什么方式买食物,各校不同。很多学校仍然用现金,有些可能用其他方式。练习之前,先了解你孩子学校用什么,这样你彩排的才是真实情况。
我们准备的是硬币和小面额纸钞,所以我们的练习是这样的:
- 一眼认出硬币。 他每隔几天就把一把硬币分类一次,只是为了让硬币的大小和颜色保持熟悉。目标是速度,不是数钱课。
- 递钱、等候、收钱。 在饮料摊,他付钱后等找零,然后在走开之前,马上把零钱放回钱包里。孩子最容易忘记的就是最后这一步,也正是这一步导致硬币被留在柜台上。
- 保持简单。 每天钱包里放一小笔固定的钱。硬币越少,匆忙时要处理的东西就越少。
- 钱不够怎么办? 我们做角色扮演。他说:“对不起,我换别的。”然后选一样比较便宜的。不慌不乱,只是有个计划。
彩排三:不靠别人帮忙吃东西
这一点让我们很意外。我们儿子很会吃,在家里,按自己的节奏,旁边有大人帮忙打开东西。可是把一包密封的盒装饮料、一杯配着包装汤匙的面和一个计时器放在他面前,他就手忙脚乱了。
所以我们把“吃”这部分当作一项独立技能来练:
- 打开包装。 盒装饮料和那根小吸管。包着的餐具。酱料小包。一包纸巾。必须撕开而不是拉开的零食袋。我们买几样回来,让他在家里拆,拆到轻而易举为止。
- 端托盘或碗。 上面放一杯饮料。穿过厨房,经过一群假装是人群的毛绒玩具,走到桌子旁,不洒出来。然后在美食阁用便宜的东西再练一次。
- 用摊位给的餐具。 塑料汤匙、叉子、筷子。有些孩子只有用家里自己的餐具,才吃得有信心。
- 以合理的速度吃。 不是狼吞虎咽,只是不拖拖拉拉。在家吃点心时,我们有时会玩“歌唱完前吃完”,用一首短歌。
- 收拾干净。 找到托盘回收处或垃圾桶,并按学校的要求去做。我们在美食阁练习,那里的道理是一样的。
彩排四:厕所、喝水和铃声
小息中与食物无关的部分很容易被忘记,但它们同样重要。
厕所。 在迎新活动或开学第一天,学校可能会带孩子认识厕所的位置。在家里,我们会聊到:即使不觉得需要,小息时也去上一下厕所,洗手,然后尽快出来。购物中心的公共厕所,是适应陌生厕所的好练习场:不同的水龙头、不同的冲水按钮、不同的洗手液机。
喝水。 孩子一忙就会忘记喝水。我们练习一个简单的习惯:坐下吃东西时喝一点水,铃声响之前再喝一点。
铃声。 我们解释,铃声一响,小息就结束了,即使你还没吃完。你要停下来,尽快收拾好,去老师告诉全班要去的地方。我们在游乐场玩这个的变化版:我一摇小铃铛,就是回到长椅的时候。听起来很傻,但在玩得正开心时停下来,是一项真本事。
朋友不在身边时,以及出了状况时
小息也是社交时间,而这可能是最难的部分。开学头几个星期,孩子可能还没有朋友,或者朋友在别的班,或者在厕所里。我们坦白地谈这件事,并且练习该怎么做。
如果没有人可以一起坐:
- 跟桌上任何人一起坐着吃都没关系。“我可以坐这里吗?”是一句非常好的话,我们会练习。
- 有时候一个人吃、四处看看,也没关系。很多孩子都这样。
- 小息是留意另一个看起来也是一个人的孩子的好时机。
- 食物或饮料洒了。 告诉食堂职员或老师。大人预料到会有东西洒出来,没有人会生气。
- 钱或钱包丢了。 告诉老师。不要找遍整个食堂而错过了小息。
- 东西给错了,或者找的钱不够。 有礼貌地说:“不好意思,我想这个不对。”我们把这个角色扮演了很多次,因为它需要一点点勇气。
- 觉得不舒服、受伤或难过。 找老师或任何当值的大人。我们告诉儿子,帮助孩子是他们的工作,他们会想知道的。
小贩中心全面彩排
一旦各个环节都熟悉了,我们就把它们串起来。假期里大约每个星期一次,我们会在小贩中心或美食阁进行一次完整的小息彩排。这是新加坡最好的练习场,因为那里吵闹、拥挤、选择又多,就跟高峰时段的学校食堂差不多。
我们的做法:
- 把钱和任务交给他。 “你有这么多钱。去给自己买午餐和一杯饮料。”
- 排队前他先决定。 他告诉我们他的选择和后备选择。
- 他自己点餐、付钱、拿食物。 我们坐在一张看得到他、但他不容易过来求助的桌子旁观察。
- 他把食物端回来,打开所有东西,然后吃。 除非真的打不开,否则我们不帮忙。
- 我们用一个宽松的计时。 不是秒表,只是一个时间感:“看看你能不能在爸爸喝完咖啡之前吃完。”
- 他收拾干净,然后去上厕所。 接着我们聊聊这次怎么样。
一月时,让他们慢一点也没关系
即使做了这么多练习,小一头几个星期的小息还是会笨手笨脚。食堂是新的,人比任何美食阁都多,铃声会感觉响得太早。孩子可能会饿着肚子回家一两次,就像我大女儿那样。这很正常,会过去的。
在家练习的作用,是缩短这段时期,并且消除其中的恐惧。一个在一月之前已经排过队、选过、付过钱、打开过包装、吃过东西、开口求助过十几次的孩子,走进食堂时知道该怎么做,即使做得慢一些。
所以这个周末,带你的K2孩子去最近的小贩中心吧。给他们几个硬币和一个任务。然后端着你的咖啡坐好,看着他们自己想办法。这可能是你整个假期里,最有用的四十五分钟小一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