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公的咖啡问题
每个星期天早上，我爸爸都会带孩子们到他家组屋附近的小贩中心吃早餐。他是退休的巴士车长，有个习惯，从我有记忆起就有：拿眼前的东西，问坐得离他最近的人一道数学题。我小时候，问的是饮料摊找回的零钱。现在还是。
上个月，他问读小三的女儿，饮料摊的安娣应该找他多少钱。她愣住了。不是因为她不会减法，她每个星期都在练习纸上做减法，而是因为这些数字是真的，安娣在等着，旁边也没有题号。
读小一的儿子大声喊出一个错得离谱、却极度自信的数字。阿公笑了，安娣也笑了，女儿脸都红了。走路回家时，她告诉我，她“真实生活里的数学很差”。
她并不差。她只是很少练习把学校的数学用在学校以外的地方。所以在接下来的假期里，我们要把小贩中心和厨房变成我们的数学教室，玩十个小游戏。全都不用准备，全都不用练习纸，而且每一个都能在小一到小四之间调高或调低难度。下面就是这十个游戏，每个都附上年级说明。
开始之前的三条家规
- 每次外出只玩一个游戏。 多过一个，早餐就变成了上课。开开心心地问一道题，然后回去吃咖椰吐司。
- 绝不要在陌生人面前让孩子难堪。 在走到摊位之前先把零钱算好，或者之后回到桌上再一起核对。这一条是我女儿教会我的。
- 答错是游戏的一部分。 先估算，后核对，对大大的失误一笑置之，包括你自己的。
在小贩中心
1. 饮料摊找零钱。 点饮料之前，看看价目牌上的价格，然后问：如果我们用这张钞票付钱，应该找回多少？
- 小一和小二： 只用整数元。“两杯饮料，每杯$2，我们用一张$5钞票付钱。找回多少？”让他们从四往上数到五。往上数，正是很多大人心算找零的方法。
- 小三和小四： 用带分的价格。“假设饮料一共$3.40，阿公付$10。”鼓励他们分步往上数，从$3.40到$4，再从$4到$10，并请他们把步骤大声说出来。
- 小一和小二： 把每样东西凑整到最接近的元，再加起来。
- 小三和小四： 凑整、估算，然后精确计算，再找出猜测和实际总价之间的差额。这个差额是一道他们真心在乎的减法题，因为甜点就看它了。
- 小一和小二： “我们是47号，刚刚叫到41号。前面还有几个？”一起往上数。
- 小三和小四： 观察几分钟号码，找找规律。号码是严格按顺序叫的吗？五分钟叫了几个？照这个速度，大概还要多久轮到我们？这是估算和速率，只不过打扮成等鸡饭的样子。
- 小一和小二： 大声数秒，或者看秒针。比一分钟多还是少？
- 小三和小四： 给几次点单计时，然后比较。哪个摊位最快？在分钟和秒之间换算：“两分15秒。一共是多少秒？”
在厨房
5. 食谱加倍或减半。 选一个简单的食谱，比如煎饼，然后决定是只给自家人吃，还是要喂饱一群表兄弟姐妹。
- 小一和小二： 整数加倍。“食谱说要2颗蛋。如果做两倍的量，需要几颗蛋？”
- 小三和小四： 用分数加倍和减半。“食谱说要3/4杯牛奶。两倍是多少？一半是多少？”让他们用量杯来验证。一个自己发现两个3/4杯等于一杯半的孩子，学到的是练习纸只能描述的东西。
- 小一和小二： 读刻度。“倒到200那条线。”“米和糖，哪一包比较重？先猜，再称。”
- 小三和小四： 读不是每个刻度都标了数字的秤，在克和千克、毫升和升之间换算，而且称之前一定先估算。“你觉得这个木瓜有多少克？”
- 小一和小二： 平均分。“一共有12块，我们有四个人。每人几块？”让他们像发牌一样把糕点分出去，然后数一数。
- 小三和小四： 分数。“我们有一条长长的千层糕（kueh lapis）。切开来，让我们五个人每人分到一样多。每一块是整条的几分之几？”接着是更难的问题：“阿嬷只要她那份的一半。那是整条糕的几分之几？”
- 小一和小二： “这个蛋盘能放几颗蛋？你能两颗两颗地数，而不是一颗一颗数吗？”
- 小三和小四： “这个烤盘有3行，每行4个。一共有几个格子？如果有6行，每行4个，那又有几个？”阵列是通往乘法和除法的美好桥梁，而一个松饼烤盘让它变成可以摸得到的东西。
出门在外
9. MRT车程时长。 每次搭MRT，记下上车的时间和到站的时间。
- 小一和小二： 在手表或手机上读出开始和结束的时间。
- 小三和小四： 算出时长。“我们10.48上车，11.15到站。车程多长？”跨越整点是经典的绊脚石，在月台上算出来，比在纸上看钟面记得牢多了。大一点的孩子还可以数站数，估算站与站之间的时间。
- 小一和小二： 数一数东西的数量，或者只把三四样东西的整数元价格加起来。
- 小三和小四： 对整个篮子持续估算，然后和收据比较。估算偏高还是偏低？为什么？孩子很快会发现，如果每样都往下凑整，到收银台时钱就会不够，这是关于估算非常好的一课。
把游戏变成假期习惯
重点不是每个星期把十个游戏都玩一遍，而是让数学成为日常生活中平常的一部分，让学校的数学不再感觉像是只存在于练习本里的东西。
几个有帮助的做法：
- 让孩子来出题。 几个星期后，请他们给你出一道题。能出一道好题的孩子，就理解了题目背后的数学。
- 谈策略，而不只是答案。 “你是怎么算出来的？”比答案对不对更重要。一个孩子往上数，另一个凑整，还有一个用手指。每一种都值得听。
- 为好的估算喝彩。 猜得接近是一项真正的数学技能，不是没算出精确答案的失败。
- 轻轻地让学校数学保持温度。 在我们留在家的日子，一个简短的BrightBit数学单元，能让我女儿快速练习她在小贩中心遇到的同样课题。
- 请祖父母加入。 这一切都是从阿公的问题开始的。大多数祖父母都很高兴被分配一份数学工作。
游戏玩不起来的时候
不是每个游戏都会成功，有些日子一个都不会。以下是我们吃过苦头才学会的几件事：
- 不动声色地改用简单版本。 如果小三的题目换来一脸茫然，就悄悄改问小一的版本。先成功，再拉伸。
- 先用实物，再用数字。 桌上的硬币、盘里的糕点、蛋盘里的蛋。能看得到、摸得到东西的孩子，通常能找到答案。
- 按心情选游戏。 漫长的早上过后，累了的孩子什么都不想估算。把游戏留给放松的时刻，肚子饿的时候就让他们好好饿着吧。
- 兄弟姐妹按不同程度玩。 在我们家，我儿子数蛋，我女儿算行数。每个人都得到适合自己程度的题目，所以没有人觉得自己慢，也没有人觉得无聊。
数学配咖椰吐司，味道更好
上个星期天，我女儿在走到摊位之前就算好了阿公的零钱，悄悄把答案告诉他，不让安娣听到，然后看着他数硬币核对。她算对了。阿公对她微微点了点头，这对我爸爸来说，几乎相当于一枚奖牌。
那一刻，就是假期数学的意义。不是更多的练习纸，不是超前学习，而是一个孩子发现，她在学校学的数学，就是在饮料摊、在厨房、在MRT上派得上用场的同一种数学。十个小游戏，一次一个，玩六个星期。到了一月，她也许还是不爱应用题。但她会从自己的经验中知道，她真实生活里的数学并不差。